梁丽红:彩虹糖

2019-08-07 21:51:31 围观 : 156

  乔顺的心似乎颤抖了一下,但瞬间又被一些潮涌而来的东西激怒,这愤怒让乔顺重新坚定了步伐。 金麻雀网刊投稿邮箱:,首次投稿请附简介、照片、微信号,以便联系。本平台不退稿,不采用已被原创保护的作品。 乔顺这才意识到,自己不仅流下了眼泪,还鬼使神差的从小天明手中接过了一颗彩虹糖。 王翠萍对着乔顺离去的背影,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道,孩子,谢谢你大人大量,我已经遭到报应了。 乔顺曾在父母坟前立过誓,一定要考上县重点高中,再考个好大学,让姐姐玲花过上好日子,给父母树上大理石的新碑。为了顺利实现这个理想,只要乔顺在家,脏活累活从来都是不挑眼的无缝衔接,他生怕讨苏老太太和姐夫苏开远的嫌弃。 可王翠萍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是,那一刻,乔顺只是想知道彩虹糖到底有没有妈妈的味道。 乔顺从窗口目睹着小村里的最后一盏灯熄灭后,轻手轻脚地从怀里掏出一把赤色的折叠短刀,用姐姐玲花给他准备的洗澡水小心翼翼地来磨这短刀。 哥哥,你不要伤害奶奶,他们都说我爸爸被阎王爷收了,妈妈也不要我了,我只有奶奶了。小天明突然挣脱出奶奶的怀抱,张开双臂挡在王翠萍面前喘着粗气抽噎着说。 灶房里传出的是王翠萍的声音,乔顺心一紧,瞬间啐出口中的狗尾巴草,飞快地冲进灶房。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正从苏老太的指尖滑进火红的灶膛,乔顺一把推开苏老太,照直把手伸进灶膛,却连录取通知书的灰烬也没抓住。 有同学出主意,让乔顺去学校找老师帮忙。乔顺没有去,他知道苏家所有的钱都由苏老太支配。秋收过后,乔顺毅然决然地跟着村子里的男人们去外地做建筑工了。 那年夏天,乔顺满头大汗地捧回县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后,便迫不及待的和姐姐上山去给父母报喜。 乔顺歇斯底里的咆哮、怒吼。见势不妙的王翠萍正缩着身子,后退着往外溜,此举惊动了双目赤红的乔顺,乔顺拾起柴堆里的木棒,疯了似的朝王翠萍逼去,情急之下,玲花泣不成声地给弟弟跪下了。 我把我最爱吃的彩虹糖都给你,求求哥哥不要伤害我奶奶。彩虹糖可神奇了,我睡不着觉想妈妈的时候,吃一颗彩虹糖就睡着了,因为彩虹糖有妈妈的味道。 这篇小小说最令人称道的地方是它的立意,在复仇的最后一刻放弃报复。这不仅仅是小说中乔顺的救赎,也应该是这世间一切恶的救赎:举起屠刀的那一刻,发现自己内心的美与善,并且顺从内心的感受。 冤有头债有主,乔顺的债都记在长脸女人王翠萍身上。其实在去买刀的路上,乔顺也曾动摇过。但一想到眼前,想到这两年被包工头呼来换去,风餐雨宿地在天桥底下打地铺,顶着烈日一趟趟推着满车砖头跑的日子,一些念头在乔顺的心中再次变得清晰而准确起来。 梁丽红,信阳光山人,河南省作协会员。散文、小说散见《莽原》《奔流》《娘子关》《精短小说》等报刊,并入选各类年度选本,偶有获奖。 是时候了结了,乔顺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,捻脚捻手地来到院中,这是一个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夜晚,一切都刚刚好。乔顺沿着黑夜用黑色的眼睛敏捷的翻过院墙。就在乔顺一步步逼近曾在脑海里来过无数次的地方、并顺利潜入了王翠萍的房间时,一种不安的兴奋却突袭而来。乔顺努力的屏住呼吸,准备迅速打开短刀,这时,灯亮了。 一晃两年过去了,眼看着临近年关,工地上却出了事故,大老板跑了,乔顺半年的工钱没人结。这把折叠短刀是乔顺连续四天夜里冒雪蹲点讨钱不得,最后一次还被人骂骂咧咧的踢了几脚后去买的。 “我跟你说啊老姐姐,高中念完还有大学,这就是个无底洞,你家老哥走得早攒点钱容易吗,麻利地,烧了这张纸你的棺材本才算保住了。” 磨着磨着,手上的速度频率和力度就不受控制了。乔顺想,好邻居奶酥-创新服务,长脸女人王翠萍可以因为把跛脚侄女说给姐夫不成,在姐姐大婚当天撇着嘴说乔顺是拖油瓶子。可是那件事,凭什么?她王翠萍该死。 尽管如此,苏老太的耳根子到底还是输给了王翠萍的嘴。乔顺永远记得那个闷热无风的傍晚,门外香樟树的叶子在暮色中泛着郁郁的惨光,苏家灶房的炊烟已起,平常都是姐姐玲花做饭,乔顺和玲花心照不宣的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