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虹糖的梦_美文悦读_朔州新闻网

2019-08-13 10:18:30 围观 : 137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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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颜希终于晕倒在地上。与其说她是被高温的,有毒的太阳晒倒的,不如说她是被那个名字击倒的。杨欣,刘宇桐,桐欣电脑,这几个名字像一股电流在颜希心里速速的过一遍,颜希就被击倒在地,再没有半点可以支撑自己走回去的力量。

  在那三天期限里,刘宇桐在第一天就告诉杨欣他喜欢颜希,喜欢这个像彩虹糖一般甜美的女孩。杨欣什么也没说,静静地坐了一夜。

  颜希走的那天,油菜花季已经快要过去。褪了花,全是枝枝杆杆,又一个丰收的季节。

  窗外的阳光已经弱下来,透过玻璃窗温柔的照在地上,桌上,床上,颜希的脸上。稍稍转一下头,颜希就看到身旁坐着的刘宇桐。他如阳光一般温柔的看着自己,眼神里都是怜惜和疼爱。

  颜希来不及说什么,拎起包和画板就钻进车里,长长的吐一口气,手背擦了擦雨水淋湿的眼睛,这才转过身看刘宇桐。

  颜希有点不屑他的问话,一双明亮的黑眼睛瞪回来:我来这里四次了,每年暑假都来,熟悉的啥一样,有啥好怕的!

  她仿佛听见一阵轻微的,花朵开放的声音,悉悉索索,颤颤巍巍,慢慢的,一朵淡黄色的油菜花轻轻开放,花蕊中间,正是刘宇桐一张俊朗的脸。她把被子蒙在脸上,她好像躺在一片油菜花地里,嫩绿的枝杆,鲜黄的花朵,一阵微风吹过,所有的油菜花随着风向轻轻地摆动,像一波明黄色的海洋。

  颜希走的那天,站在街对面,杨欣也知道,她把所有的伤心藏起来,她说,刘宇桐是我的,谁也抢不走。她在阳光里微笑,她相信她是这场爱情里最后的胜利者。

  颜希来店里找刘宇桐时,杨欣第一眼就认出颜希了。她看出了颜希的绝望,她还嫌她绝望的不够。在颜希摇摇摆摆离开时,她大声告诉颜希,她叫杨欣,是店铺名上和刘宇桐的“桐”字放在一起的那个“欣”。

  刘宇桐伸手,想帮颜希擦眼泪,颜希抬起白皙的胳膊轻轻地挡开。她把被角拉起来,遮在眼睛上,眼泪就渗在了被角上,湿了一缕。

  颜希笑了,笑着笑着哭了,她爬到楼顶,把那盒彩虹糖对着天空倾倒,一条美丽的彩虹雨哗啦啦自36层的高楼上落下。

  或许,颜希就是在这敲门声中,喜欢上刘宇桐的。那天深夜,躺在小小的单人铺上,颜希一遍又一遍的回顾他们的相识过程。一起坐在车里躲雨,一起看彩虹,一起骑车绕着青海湖转圈,一起在油菜花地里探险,寻找最美的花朵,一起分享一杯老酸奶,一起吃沾满了蒜汁渍的羊蹄子,一起在昏黄的路灯下走路,听他念那些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诗。

  刘宇桐找到青年旅社的时候,颜希已经走了,空空的床铺上只留下了一张画,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画的那幅彩虹。七色的,明亮的,美丽的彩虹,斜斜的挂在刚下过雨的天空,像道通往幸福天堂的拱门。

  下了车,匆匆忙忙支起画板,一笔一画的开始勾勒。湿了的头发被她解开松紧带,湿漉漉的平铺在肩膀上,像一挂小小的,黑色的瀑布,又像一块华丽的黑绸缎,在雨后阳光的照耀下,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。

  颜希张了张嘴巴,想说什么,却又生生的咽下去。颜希用手抬了抬帽子,透过手指漏进来的阳光看女孩,属于普通又朴实的那种,脸蛋上微微的有些高原红,眼睛水灵灵的,仔细看,也有一种精美在里面。

  是一家临街的店铺。红色的玻璃门头,上面写着“桐欣电脑”四个大字。看见店铺的名字,颜希心里不由得沉了一下,像突然掉进了一块大石头,又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。蜜蜂,是蜜蜂。颜希记得小时候喜欢闻学校花圃里的花,欢天喜地的跑过去,拉一朵花过来,鼻子还没来得及凑上去,脸就被从花朵里飞出的小东西蛰了一下,钻心的疼。仔细一看,就是蜜蜂。现在颜希的心,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,隐隐的,脆生生的疼。

  颜希尤其喜欢鲜艳的色彩,她画画的时候,大多挑一些原色,人物、山水、景物,只要是出自她的笔下,都透着一股新鲜的明亮。她也喜欢天马行空的写字,在几家固定的刊物上发旅游笔记,文字也是鲜嫩的,像夏天当季的蔬菜,红的番茄,绿的辣椒,紫的茄子,白的蒜骨朵,颜色分明。

  走的时候,她又绕道去了刘宇桐的店铺,远远的站在街对面看着,那个叫杨欣的女孩正坐在窗边晒太阳,慵懒的,悠闲地,脸上看不出一点的悲伤。

  颜希闭了眼,什么也不说。花开花落的声音,她都已经听过,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等待下一个春天。

  第二天醒来,她立马记起了自己的梦。她等不到下午了,她想立刻见到刘宇桐。她要让他给自己买一盒彩虹糖。似乎拥有了彩虹糖,她的美梦就能成真。

  刘宇桐写诗。长长短短的诗歌。他只看外国诗歌,对于顾城、海子的诗总是淡淡的掠过,他说,读诗要读外国的,比如赫尔博斯,比如普希金。他还说,写诗的功夫在诗外。这两句话打动了颜希的心。

  整个八月,颜希和刘宇桐都在一起。有时,颜希回西宁,住在青年旅社。傍晚的时候,刘宇桐就过来找颜希,陪她去小吃街吃好吃的,手捧一大杯青海老酸奶,款款的移过每一条街道,小声的说话,或者什么也不说,偶尔相视一笑。

  迟疑的功夫,一个女孩出来,到膝盖的短纱裙,白色T恤,衬着一张圆嘟嘟的脸蛋,像是殷桃小丸子放大版。

  其实,杨欣没有告诉刘宇桐,她在他的手机里早都发现了颜希的照片,颜希背对着他画彩虹的那张照片。每次他和颜希约会,她都偷偷的看在眼里。她爱他,五年了,她不能没有他。

  新年的时候,她收到一件快递。打开了,是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盒,再打开,立马盛满了各种鲜艳颜色的彩虹糖。

  能等我吗?三天!给我三天时间,我给你一份彩虹糖般的爱情。刘宇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期待和希翼。

  颜希的眼睛热热的,两行清凌凌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,是温泉般的眼泪,带着徐徐的,暖暖的温度。

  九月,颜希直接保研了。她再也没有去过青海湖。那片金黄色的油菜花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。只是她的心里少了一块,再没有七彩斑斓的颜色。她的画风变了,喜欢淡淡的灰色,什么都是墨灰色。

  六月天,娃娃脸,说变就变。颜希没来得及收起画架,雨点已经噼噼啪啪打下来,像过年小县城的街头闹社火敲响的锣鼓点,紧凑,密集,容不下半点迟疑。

  为了配合她的梦,她换上一条彩色的裙子,是那种像彩虹一样多的颜色,一圈一圈的环在腰以下,像个糖果姑娘。裙子在脖子处系了一条细细的带子,后颈处打一个结,像是落了一只美丽的蝴蝶。怕晒,又戴了一顶乳白色的草帽,大大的帽檐耷拉着,遮住了她明亮的眼睛,反而有了犹抱琵琶的楚楚动人。

  刘宇桐早已打量她半天了,青春靓丽的女孩,纯白色的棉布长裙,淡粉的帆布鞋,长长的马尾辫,一看就是学生的清纯模样。

  和她同龄的男孩从来不懂这些,他们只关注肤浅的东西,玩什么,吃什么,穿什么。他们压根不懂诗歌,以为会念一句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就是热爱文学。刘宇桐的话,无意中轻轻叩开了颜希心里的一扇门。笃笃笃,刘宇桐在敲门。吱呀一声,门开了,露出颜希一张白皙洁净的脸,上面还隐隐的透出一个会心的微笑。

  颜希慌了神,身边除了头顶的蓝天,脚下的油菜花海和青海湖,以及空旷的四野,中间也就自己了,没遮没挡,想躲会雨都没地方去。就在颜希最狼狈不堪的时候,刘宇桐开车从她身旁经过,车子已经滑出去很远,又慢慢的退回来,像根水中摇曳的救命稻草,一点一点游到颜希身边。

  颜希对油菜花,一直有着特殊的情结。那些金黄色的油菜花,盛开在八月的青海湖畔,头顶是湛蓝的天空,空中随意的点缀着一团一团的云朵,洁白的就像初生婴儿的脸。远远望去,蓝白黄交织在一起,像一幅刚落笔没有晾干的泼墨画,怎么看,怎么美。

  在那片微微荡漾的海洋里,她梦见她穿上了五彩的花衣,头上戴着油菜花编制的花环,身上是白云做的纱衣,蓝天做的绵绸裙,脚上,那双瘦瘦的,灵巧的脚上,是青海湖的湖水凝固了的玻璃舞鞋。她正在一片油菜花地里,翩翩起舞,她的那些画,那些明亮的,美丽的画,全都飞起来,围在她的四周,像是守护她的安琪儿。而她,只为了等一个人来,来看她穿着五彩花衣跳舞。

  刘宇桐在市中心开了一家电脑店,专门卖各种电脑,台式、笔记本,及一些打印机,传真机等。颜希从来没去过,她只听他说过。白天他忙在店里,她忙着画画,他们约定好将晚上的时间留给彼此。

  颜希醒来的时候,没有看见七彩的糖果,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各种颜色鲜艳的糖果。

  就是这么一个五彩缤纷的女孩儿,竟然一直没有恋爱。她以为爱情,就像电视上彩虹糖的广告,无论哭还是笑,出来的都是五颜六色的,小小的,圆圆的,糖果粒儿。尝过了,都是甜的,咽下去,唇齿间,也留着芳香的味道。

  雨来得急,去得也快。当天边出现一道七色彩虹的时候,颜希着急要下车,叫嚷着:看彩虹,彩虹!像个好奇的孩子好不容易发现了妈妈擦在柜子里的糖,满眼的快乐。

  颜希转身要走,脚步有些沉重。八月的西宁的阳光,炽烈,热情洋溢,直愣愣的晒在颜希身上,颜希有些受不住,像要中暑了。颜希坚持着,用碎碎的步子,慢慢的往前移。只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:我叫杨欣,有事可以来找我!